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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来候花 来源:中国气象报社 日期:2026年03月06日08:54

早晨出门时,阳光偏斜地打在我所在的宿舍门外,我匆匆走过,眼前映过一株翠绿的草莓,正开着花,却没有放在心上。

晌午归来,阳光不偏不倚,均匀地铺在中间两间宿舍前。那株草莓仍安然沐浴其中,仿佛早已习惯这日光流转的节奏。

待到黄昏,微弱的夕照仅能勉强照拂最西边的房间,而它竟也未错过这最后的温存——依旧挺立,静默如初。

真是神奇,为何这株草莓竟能“追随”阳光而动?它又不是向日葵。

去年夏天,我满心欢喜地来到这里,不料地势高,山中雨季频频,我又住在负一层,终日不见阳光,心情多少也跟着阴郁。

某一天下班回来,猛然间看到窗台多了一抹绯红,是三角梅!它竟开得如此繁盛,令我惊讶。于是往后每日出门归返,竟多添了几分憧憬与期冀。

常听人说,夏天的三角梅易长叶难开花,不知是怎样的有心人将它伺候开了花。

深夜难眠时,我常踱步走在长廊,月光打在薄荷叶子上,轮廓分明,在夜色里显得清冷暗淡。我不禁想:这样轻盈的叶子,被人移栽至此,是否也曾历过春雨秋露、霜雪寒风?

遇到好天气,走廊上常常有人驻足,我有时也停留一会儿。绣球花在角落自顾自地蓬勃绽放,月季的香比花色更加浓烈,而山茶白中透着点橘黄,像天空欲暮未暮时最后的那一抹云。这些并不名贵的花儿,开在春天,开在秋天,开在每个迷茫的人心中。

更令我惊讶的是,瓦片上也能种花。半垄旧瓦垒起,填上红土,经雨水浸润,便生出浅淡青苔;再置两三枚鹅卵石点缀,栽入一株初萌的雪柳嫩芽——方寸之间,竟也自成一方诗意天地。

未见养花人,但起养花意。闻多了芳香,总觉得自己是个“窃花人”,别人苦心孤诣地耕耘,倒便宜我来赏心悦目。于是便起了种花的兴致,网购了各式工具与花种,准备“大干一场”。结果风停了,雨来了,烦心事一桩又一桩,我的花儿,连同那份对青葱岁月的向往,一同被遗忘在了高高的柜台上。

后来我始终没有见到那位养花人,如同生命里那些美好之物,它们带给我们遐想,予我们以审美的体验,教会我们一点道理,然后翩然离开。

他让我相信,在这样步履匆匆的时代里,哪怕是最低矮潮湿的楼层,只要内心不荒芜,默默地、固执地培植着一小团色彩,那朵花儿总会绽放。

毛姆说,一个人能观察落叶、鲜花,从细微处欣赏一切,生活就不能把他怎么样。有幸见过它们热烈盛开的姿态,也接纳它们枯萎凋零的模样。是啊,我们对于生活的期待就像栽花种树一般,希望种子能够顺利发芽,幼苗能够长成参天大树。

广播里发出最新的天气预警,春雨要来了。我想,等雨过天晴,月季会再次绽放,薄荷会绿得自然而充满希望。而我,也要去种属于我的那一株花了。

(作者:余缘友?责任编辑:张林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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